熊猫兄弟伙走进采访间的时候,裹挟着一阵欢声笑语:“这么正式吗?有点明星的感觉了哈。”现场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。

  眼前的两人,拥有超百万粉丝,视频全平台观看量过亿,点赞量过千万,名副其实的“流量担当”。

  熊猫兄弟伙由童瓜、向夏组成,他们的搞笑视频作品具有极强的辨识度,两个对立性的角色,一高一矮、一凶一怂的人物形象,既有冲击力又带有连贯性的故事情节,地道的川渝方言——哪怕只看了一秒,你也能立刻判断出,是他们,熊猫兄弟伙,来了。

向夏(左)和童瓜(右)向夏(左)和童瓜(右)

  更绝的是,每一则作品,都能精准的抓住普通人,尤其是川渝地区人们生活的痛点:“川渝女子图鉴”系列,两人穿上女装,把重庆、成都两地女孩子的性格特征真实而夸张地呈现。很晚才回家,重庆女友的反应是“莫挨我!爬开!”成都女友则是“嗨呀,又跟哪个乖乖耍切老嘛~”男生看了纷纷表示被引发了“和女友争辩PTSD(创伤后应激障碍)”。再刷到驾校教练视频,“你再开慢点嘛。人都要超你了”“开得好不?我问你开得好不?!”金句连连,堪称原貌展现川渝驾校学员真实学车日常,屏幕前的你巴不得冲上去捂住学员向夏的耳朵,再冲着教练童瓜大喊一句“好了你不要再说了”。

  每一条,每一部,看得你抓耳挠腮,长吁短叹,瞪眼咋舌,对着屏幕发出灵魂拷问:你们是不是在偷窥我的生活?!

  那么,他们到底是怎么“修炼”出来的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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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喜剧的诞生

  童瓜和向夏,是典型的“天赋型”喜剧选手。这一特点也体现在,此次访谈过程中笑点密集,一篇好好的采访,差点成了段子集锦。

  这样的“天资聪颖”,让他们很善于发现生活中的笑料。仔细看熊猫兄弟伙的作品,不难发现,在刻画“小人物”这件事上,他们是行家:脸还是那两张脸,但可以是你生活中随处可见的“妈妈”“班主任”“女友”“前女友”“隔壁嬢嬢”“领导”……演得太过于传神,以至于不少人想问他们,这些灵感都是从何而来?

  童瓜说:“我甚至不需要刻意的去找灵感,我回去看看我妈,听听她唠叨我,跟着模仿就行。”与此同时,向夏在一旁爆料:“其实他就是想放假。”因为放假后,他们通常都能带着一些视频灵感回来。

  一定要参与生活,这是两人给到的标准答案。“你留心去观察生活,生活会给你反馈,不要闭门造车,走出门,去看,去玩。”

童瓜童瓜

  “发现生活中的有趣的内容,提炼里面的要点,然后转化为比较夸张的视频语言。”这是童瓜和向夏常规的创作流程,并不复杂。但如果换了别人,也许也没法创造出“熊美丽”“夏春花”这样的栩栩如生的“小人物”来。这和两人合作多年以来的默契和恰到好处的分工也有紧密的关系。

  往前追溯,其实一切都有迹可循。

  故事的开始,是一场“冥冥之中注定了(by 向夏)”的“包办婚姻(by 童瓜)”。负责“包办”的是童瓜的恩师,也是向夏的顶头上司。

  2017年,向夏在《成都商报》工作,是个在成都呆了七八年的“蓉漂”。性格外向的他是办公室的“活跃分子”,经常一两句话就能炒热办公室气氛,逗得大家哈哈大笑。当时正是短视频兴起的时候,报社在组建新闻短视频团队时,选择了曾是新闻出镜记者的向夏。同时,领导一拍脑袋,说着“诶我又想到一个人绝对合适”,又找到了在电视台工作过数年的成都土著童瓜。童瓜也是个能闹腾的,一口地道流利的成都方言,“牙尖”得要命。有一次,一个外地朋友不理解四川话方言里面的某一个词语的含义,来问他,语言解释不清,童瓜一拍大腿,索性把这个词义用一个场景声情并茂演了出来,觉得有趣,再剪辑成了一个十秒的小视频发到朋友圈,谁知道,不仅点赞无数,甚至被朋友们转发到了不同的群里,小范围地火了一把。也是这一次,他意识到,方言视频,这个,可以有。

  “戏精”的本质让他们结识,并成为了默契拍档。也是同样爱折腾的性格,让两人走向了出镜表演短视频的道路。“新闻视频,也有观看量百万以上的,但人们通常只记得住新闻内容,而不是你的账号。”更何况,同样的新闻内容也有别家媒体在做,“撞车”率也很高,“我们就想做点独特的,有自己特色的东西出来,并把有地域特色的内容融进去,所以就慢慢开始真人出镜了。”

  当时网络上有一首爆红神曲《气球》,被他们改编成一个歌词是成都小吃版本的短视频,再由两人表演出来。“当时就当成一个普通的工作视频发布了,完了以后我还去跟朋友吃火锅,还蹦了迪,没有把这个放在心上。”童瓜对那一天印象特别深。结果没想到反响特别强烈,“手机震了一晚上,全是点赞提醒”,当晚就获得了60万点赞,第二天点赞数直飙到两百万,还有数十万粉丝涌入关注。他们意识到,哇,红了。

  演员的自觉

  一炮而红是好事,持续不断红下去却并非易事。然而,在热度更新极快的短视频圈内,如今熊猫兄弟伙仍然坐拥大批粉丝,活跃在热门榜上。

  这和他们清醒的自身定位不无关系。很多同类型的搭档表演短视频,通常是以固定的人物设定出现在镜头前,但童瓜和向夏的角色却更百变,这也是他们能够不断给观众带来惊喜感的原因。与此同时,他们认为,“扮演不同的角色也是对我们的磨炼,怎么去表现一个牙尖的妈妈,或者一个憨包的儿子,我们都会做很多功课,在这之中也锻炼了自己的演技。”

  千里马总有遇上伯乐的时候。

  2019年,童瓜和向夏以演员的身份参与到了爱奇艺竖短片《导演对我下手了》系列中,和辣目洋子、金婧、刘背实等人搭档,出演了古装、武侠、都市、爱情、青春、喜剧等32个爆笑故事。这是一个明显的转型演员的信号,也是他们来到重庆,加入辣目洋子所在的春风画面后的一个大动作。

  实际上,从行使充分支配权的创作者,转型为被支配的演员,挺难的。

  “导演发来邀请之后,我们其实拒绝了两次。”向夏回忆。“年龄不小了,又不是科班出身,现在的演员新人层出不穷,更别说还有这么多前辈,我们以什么‘杀手锏’来和人家比呢?”同时,选择这条路就意味着整个人生规划的改变,离开现有的生活轨道,离开成都。向夏说:“从来没有考虑过往这个方向走,我是学新闻的,之前的偶像是白岩松这样的。虽然我也很喜欢范伟老师,但没有想过,也更没有机会来‘成为他’。”而土生土长的成都人童瓜则还要考虑,“离开家乡这个温床,生活会变成什么样?”

  最终接受的原因也有很多,其中很重要的一点是,大家观看短视频,很多时候只是图一乐,但他们不满足于此。“很多时候,想要传达更严肃的东西,想要传递价值观,还是更大的屏幕才能实现。”童瓜如是说,“而且,老实说,现在还能拼一拼,年纪再大一点了噻,就更没有这个劲儿来折腾了。”除此之外,还有一点:“我们不想成为带货的‘网红’,想坚持做优质内容,但同时我们也想‘活’下去”。两人一合计,一咬牙,来了重庆,开始演员生涯。

向夏向夏

  成为演员,也面临着阵痛。

  向夏说:“在这方面,我俩真的是互补的。”成都人童瓜纠结于台词发音,演戏时说普通话明显不如说方言来得自在,“说着说着还得想想平翘舌、前后鼻音。”北方人向夏倒没有这个问题,但他有自己的担心,“瓜哥的形象很有特点,属于人群中一眼可以辨认的那种。但我就需要在这方面下更多的功夫,如何突出自己的个人特点,我还要纠结一阵。”

  关于“杀手锏”的问题,他俩也慢慢地找到了答案。“相比于年轻的学院派演员们,我们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的人,我们更具有‘烟火气’和生活气息。”童瓜说。

  想要做到一个怎样的程度?

  向夏有着明确的时间规划:两年内希望能有一部自己导演的喜剧,五年左右的时间,能够走出喜剧圈子,往正剧的方向发展。

  童瓜的想法是,能有一部拿得出手的代表作。

  “我们特爱开玩笑说要拿影帝!”向夏说。童瓜立刻接话:“对,目标就是成为下一个柏林影帝吧。”

  匠心的孕育

  在来到重庆一年后,12月21日,熊猫兄弟伙在第三届“重庆有红人”颁奖盛典上获得了“2019年度红人”的称号,和“攀登者”原型夏伯渝、知名纪录片导演徐蓓、金鸡奖最佳美术获得者陆苇等行业大咖共享这一荣誉,成为掀起城市新浪潮的领军人物。

  领奖时,他们说,和来自各行各业的前辈一起站在这一领奖台上不胜荣幸,也希望今后能在自己的领域也做到极致。

  这是一个很实际的愿望。技术决定社会变革的时代,勇立潮头的新媒体人,很难像从前的行业大师一样,一辈子专注做一件事。但“匠心精神”仍旧不灭不熄。对于童瓜和向夏来说,他们也想要在短视频内容创作上,成为行家,成为匠人。

  “首先要有热爱吧。我经常剪视频剪到半夜都不觉得累,我觉得有趣,有意思。你自己有了足够的兴趣,作品才能感染人。”童瓜说。“还有就是学习的过程。”向夏接着补充,“一般来说只有老师父你才能称为是匠人吧,但我们目前在这方面还是小学徒,还需要更多的学习,才能成为‘匠’。”

熊猫兄弟伙在工作中熊猫兄弟伙在工作中

  两人都有一个共识,川渝方言和地域特色,是他们绝对不会放弃的重要元素。对于他们自己来说,这是他们熟悉的地方,这里的生活内容能够引起观众的共鸣。之前有人在知乎上回答问题“成都和重庆女孩在性格上有什么区别”时,附带了熊猫兄弟伙“川渝女子图鉴”的视频,还有很多粉丝在各种平台留言说,因为看了熊猫兄弟伙的视频,觉得好有意思,所以想来重庆和成都看看,“这对我们来说是很大的鼓励,感觉自己把这种城市的文化和特质展示出去了,有一种自豪感。”而上升到城市气质,向夏说:“其实重庆是一个有很多独特元素的地方,但很多人只知道一点皮毛。”的确,如果只看到洪崖洞、轻轨穿楼、解放碑、磁器口,这样的重庆并不太完整。“很多时候其实可以从小的点来宣传重庆,让大家看到,哦,原来重庆人是这样的,重庆还能这样来体验。”而熊猫兄弟伙,希望成为这样的“点”。

  “所以我们一定会接着做自己的方言短视频,不会因为转型或者怎样就放弃。”

  “那要是以后红了怎么办?”

  “红了也会继续更新。”他们保证。

  [撰文:张琛薇   独家摄影合作:旦凡摄影]